雨霖铃·寒蝉凄切

原文

写作背景

柳永是北宋前期最负盛名的通俗词人。他长期流连于汴京的歌楼酒馆，为乐工歌伎填词，作品在民间流传极广，所谓「凡有井水处，皆能歌柳词」。但他仕途蹇滞，多次落第，直到暮年才考中进士，做过几任小官。

《雨霖铃》是柳永离开汴京时的作品。唐玄宗入蜀途中于雨中闻铃，制《雨霖铃》曲，调名本身就带着离别的意味。

柳永对词的最大贡献之一，是把长调（慢词）真正写开。此前词多为小令，篇幅短、含蓄；柳永大量使用铺叙手法，把时间、空间、动作一层层展开，词因此能承载更复杂的情景。这首《雨霖铃》正是长调的典范。

注释

长亭

古代道旁供歇息的亭子，十里一长亭、五里一短亭，也是送别之处。

都门帐饮

在京城门外设帐饯行。都门，汴京城门。

兰舟

以木兰木造的船，泛指装饰讲究的船。

凝噎

喉咙哽住，说不出话。

暮霭

傍晚的雾气。

经年

经过一年或多年。

风情

此指情怀、意趣。

赏析

上阕是一段连续的动作与对话。「骤雨初歇」定了天气，「兰舟催发」定了时间紧迫，然后是一个停顿：执手、相看、泪眼、无语。柳永没有让他们说话，只写「竟无语凝噎」——把最要紧的那一句留成了空白。

「念去去」一句把镜头骤然拉远：千里烟波、暮霭沉沉、楚天辽阔。人还站在原地，想象已经跑到了千里之外。这是柳永惯用的手法——用空间的展开代替情绪的直说。

下阕最著名的是「今宵酒醒何处？杨柳岸，晓风残月」。它不写离别当时的痛，而是跳到酒醒之后：人已经被船带走了，身边只剩下清冷的景物。四个名词叠在一起，没有动词，反而更空、更冷。这一句被后人评为「古今俊语」。

结句「便纵有千种风情，更与何人说」把话收回到关系的断绝上：良辰好景不是没有，而是没有人可以一起看。全词最重的一击放在最后，这也是长调的结构优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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