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家傲·秋思

原文

写作背景

范仲淹在宋仁宗康定、庆历年间出任陕西经略安抚副使，主持对西夏的防务。他提出「屯田久守」的方针，整顿军纪、修筑城寨，使西北前线从连年失利转入相持。《渔家傲》这一调他填了多首，都以边塞为背景，这是流传下来最完整的一首。

北宋自澶渊之盟后与辽长期和平，但西北的西夏在 1038 年建元称帝，宋夏战事随之而起。宋军在三川口、好水川、定川寨接连受挫，边防压力骤增。范仲淹到任后改变了硬碰硬的打法，前线才稳定下来。

此前词多写歌筵酒席与相思离愁，把戍边之苦、将士之志写进词里，范仲淹是较早的一位。这为后来苏轼、辛弃疾扩大词的题材开了先声。

注释

塞下

边塞一带，此处指西北宋夏对峙的防区。

衡阳雁去

传说北雁南飞至湖南衡阳的回雁峰而止。「雁去无留意」是说连大雁也不肯停留，极力写边地荒寒。

边声

边地的风声、马嘶、号角等混杂之声。

千嶂

层层叠叠的山峰。嶂，像屏障一样直立的山。

燕然未勒

东汉窦宪追击北匈奴，登燕然山刻石纪功而还。此处指功业未成。

羌管

羌笛，边地常见的乐器。

赏析

上阕写景，落在一个「异」字上：雁不肯留、边声四合、孤城紧闭。景是边地的景，也是守边人的处境——闭塞、孤立、四望无人。「长烟落日孤城闭」一句空间极开阔而气氛极压抑，是全词最有分量的画面。

下阕写情，落在一个「归无计」上。归家之念与未成之功互相牵制，谁也不能让谁。结句「将军白发征夫泪」把两种人放在同一句里：将军愁白了头，士兵流着泪，而他们都回不去。这种把上下同置于一处的写法，比单写乡愁要重得多。

整首词语言朴素，几乎不用典，靠景象与节奏撑起苍凉感。「羌管悠悠霜满地」一句尤其见功力：声音是悠长的，地面是冷白的，夜里的清醒与睡不着，全在这七个字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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