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声慢·寻寻觅觅

原文

写作背景

靖康之变（1127）后，李清照随宋室南渡。她的丈夫赵明诚在建炎三年（1129）病逝，夫妻二人多年收藏的金石书画在战乱中散失殆尽。此后她辗转于江浙一带，晚年境况孤苦。

这首词一般被认为作于南渡之后，写的是一个秋日从早到晚的时光。国破、家亡、夫死、物散，四重打击都在这位词人身上，而词里一句也没有直说这些事——它只写了一天里的冷、淡、急、细。

开头十四个叠字历来被视为绝唱。它不只是修辞上的技巧：三组词各有分工——「寻寻觅觅」是动作，「冷冷清清」是环境，「凄凄惨惨戚戚」是心情，由外到内，一层深过一层。

注释

将息

调养、休息。宋代口语。

怎敌他

怎么能抵挡得住。

旧时相识

指北来的大雁。雁从北方飞来，而词人的故乡也在北方，所以说「旧时相识」。

黄花

菊花。

憔悴损

枯萎、凋零到了极点。损，表示程度之甚。

怎生

怎么。宋代口语。

次第

情形、光景。

赏析

全词写的是时间：从「乍暖还寒」的清晨，到「守着窗儿」的白日，再到「梧桐细雨」的黄昏。愁没有具体的事由，它均匀地分布在一天里，这也是它比一般写愁的词更沉的原因。

词里有几处极日常的细节：三杯两盏淡酒挡不住风；大雁飞过，是「旧时相识」；满地菊花，却「有谁堪摘」。每一样都是寻常事物，但每一样都指回失去的东西——北方的家、死去的丈夫、可以一起赏花的人。

「守着窗儿，独自怎生得黑」是全词最朴素也最狠的一句。「守着窗儿」是无所事事，「怎生得黑」是盼着天黑——因为白天太难过了。这一句纯用口语，几乎不像词，却比任何工整的对仗都更真实。

结句「这次第，怎一个愁字了得」用一个反问收尾：说了这么多，最后承认「愁」这个字根本装不下。这是对语言本身的怀疑，也是把前面所有铺陈一次性收拢的手法。

相关图像

以下图像取自维基共享（Wikimedia Commons）的公有领域资源，与作品或作者相关， 并非同时代的插图；每张图下均标注作者与授权，可点开查看原始文件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