示儿

原文

写作背景

嘉定二年（1210）十二月，八十五岁的陆游在故乡山阴去世。《示儿》是他的绝笔诗，写给儿子们。

陆游生于北宋灭亡前两年，一生主张抗金北伐。他曾在南郑（今陕西汉中）前线任职，亲历军旅生活，是他一生中最意气风发的一段时间；此后长期被排挤，闲居乡里。『王师北定中原』这个愿望，他等了一辈子，没有等到。

他在诗中反复写这件事：『夜阑卧听风吹雨，铁马冰河入梦来』『楼船夜雪瓜洲渡，铁马秋风大散关』。到了临终，能说的只剩下一句嘱托。南宋后来确实没有北定中原，反而是蒙古南下、宋室覆亡——这首诗因此成了整个王朝的墓志铭。

注释

示儿

写给儿子们看。示，告知、教导。

元知

本来就知道。元，同「原」。

九州同

全国统一。九州是古代对中国的划分。此处指收复中原。

王师

指宋朝的军队。

家祭

家族内的祭祀。

乃翁

你们的父亲。

赏析

第一句是消解：「死去元知万事空」——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这是理性上的承认，也是给后面那句作铺垫。

第二句是例外：「但悲不见九州同」。既然万事皆空，为什么还有一件放不下？这个「但」字把整首诗的力量全系在上面。

后两句把不可能的事说成必须办的事：等到北伐成功的那一天，家祭的时候别忘了告诉我。他明明知道人死无知，却还是要交代这一句。这不是迷信，而是一个人把一生的牵挂推到了自己之外。

全诗语言极其平实，没有典故，没有修辞。它之所以能打动人，是因为它完全不去修饰：一个八十五岁的老人，最后交代的不是家事，而是一件他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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