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·常记溪亭日暮

原文

写作背景

李清照出身书香门第，父亲李格非是苏轼门下的文人，母亲也善文。她少年时生活优裕，这首《如梦令》通常被认为写于她待字闺中的时期，记一次溪上泛舟的游玩。

这首小令只有三十三字，却把时间、地点、动作、转折、结果全写到了：日暮、溪亭、沉醉、回舟、误入、争渡、惊鸟。这种密度在小令中极少见。

李清照后来在《词论》中提出词「别是一家」，强调词有自己的音律与体式，不能与诗混同。她自己填词也确实讲究音律，这首《如梦令》用字极浅，节奏却全在调上。

注释

溪亭

溪边的亭子，一说为地名。

沉醉

大醉。此处也含陶醉于景之意。

兴尽

游兴已尽。

藕花

荷花。

争渡

抢着划船，争着找路出去。

鸥鹭

水鸟的统称，鸥与鹭。

赏析

全词用「常记」开头，说明是回忆。回忆的写法让整件事带上一层柔光——它不是正在发生的慌乱，而是想起来仍然觉得好笑的一幕。

「沉醉不知归路」是原因，「误入藕花深处」是结果，两句之间没有过渡，像事情真的就这么发生了。藕花深处是个很美的地方，也是个出不去的地方，这层矛盾正是趣味所在。

「争渡，争渡」两句叠用，把桨声、水声、心里的急都塞进四个字里。然后忽然一静——不是船出去了，而是「惊起一滩鸥鹭」。鸟飞起来的那一下，画面从困在花里的小船，一下扩到了整片滩涂与天空。

这首词常被当作李清照少女时代的写照：明亮、任性、毫无愁绪。把它与她南渡后的《声声慢》放在一起读，几乎是两个人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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