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陈桥到东京Founding
960 年正月,后周殿前都点检赵匡胤受命北征,行至开封城北的陈桥驿,被部将拥立,回师入城。后周恭帝禅位,宋朝建立,仍以开封为都,称东京。此后十余年间,宋先后平定荆南、后蜀、南汉、南唐,又迫使吴越纳土、灭北汉,到 979 年基本结束了五代十国的分裂局面。
开封之所以被选中,理由是交通:汴河、黄河、惠民河、广济河在此交汇,江淮的粮米可以通过漕运源源北运,供养一座数十万军队与上百万人口的城市。代价同样明确——开封地处平原、无险可守,只能以重兵屯驻,这在此后百余年里一直是一项沉重的财政负担。
强干弱枝:军权与政制的重构Restructuring Power
赵匡胤立国后最核心的政治工程,是让武将无法再拥兵自立。他先以「杯酒释兵权」解除禁军高级将领的兵权,继而把军权一分为三:枢密院掌调兵之权、三衙掌统兵之权、皇帝掌最终决定权,兵将之间互不相识。
地方上则以文臣知州,另设通判加以牵制;各路设转运使,把财赋收归中央。这套「强干弱枝」的设计终结了唐末以来藩镇割据的循环,是宋代政治稳定的基础;但也造成指挥层级过多、军队调动迟缓的结构性弱点。
本朝鉴五代藩镇之弊,遂尽夺藩镇之权,兵也收了,财也收了,赏罚刑政一切收了。—— 朱熹《朱子语类》大意
澶渊之盟与百年和平The Treaty of Chanyuan
1004 年辽军大举南下,直抵黄河岸边的澶州。宋真宗在寇准力劝下亲征,宋军以床子弩射杀辽将萧挞凛,局势转为相持。1005 年双方订立澶渊之盟:宋每年输辽银十万两、绢二十万匹,两国约为兄弟之国,各守旧界。
此后宋辽之间百余年未发生大规模战争,榷场贸易往来不断,使节年年互聘。对这份和约,宋人自己的评价就分两路:一种视之为以财帛换取和平的务实之举;另一种则认为「岁币」是长期负担,且开了一个可被效仿的先例。此后宋与西夏的庆历和议,基本沿用了同一套思路。
求变与党争Reform and Faction
1043 年,范仲淹在仁宗支持下主持庆历新政,以整顿吏治为先务,推行明黜陟、抑侥幸、精贡举等措施。新政触及大量官员的切身利益,一年多即告中止。
1069 年,神宗任用王安石推行变法,陆续颁行青苗、募役、方田均税、保甲、市易诸法,目标指向财政与国防。司马光、苏轼等人对推行方式与效果提出异议,形成「新法—旧法」的长期对立。此后近二十年,新法随政局反复起落,一直延伸到北宋末年,是北宋中后期政治的主轴。
关于变法的评价
王安石变法是宋代研究中争议最集中的题目之一。分歧主要集中在:新法的实际财政成效如何衡量、推行过程中的强制摊派是否属于执行偏差、以及党争与变法的关系。本站只陈述史事与主要分歧,不作定论。
文化的黄金时代A Golden Age
北宋是文化上的高峰。欧阳修、苏轼先后主持文坛;程颢、程颐为后来的理学立下根基;司马光主持编成《资治通鉴》;沈括写下《梦溪笔谈》;毕昇在庆历年间制成胶泥活字。瓷器上,汝、官、哥、钧、定五窑并起;绘画上,翰林图画院确立了院体画的规范。
《清明上河图》正画于这个阶段的末期——张择端以东京城的汴河两岸为对象,把一座百万人口都市的日常,完整地留在了五米多长的绢上。
靖康之变The Fall of Kaifeng
1115 年女真建立金朝,1125 年灭辽,随即把矛头转向宋。1126 年(靖康元年)正月与十一月,金军两次围攻开封;1127 年城破,徽宗、钦宗二帝及大批宗室、后妃、工匠、图籍被掳北上,北宋灭亡。这一年通常被视为两宋的分界。
关于「积贫积弱」
「积贫积弱」是后人对北宋的常见概括,但学界并不完全认同:北宋的财政总量、城市化水平与技术水平在当时世界居于前列。更准确的表述也许是——它在军事与外交上长期被动,而这与制度设计、地理条件、以及对手(辽、西夏、金)的实力都有关,不适合归因于单一因素。
主要参考
- [元]脱脱 等《宋史》
- [宋]李焘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
- [宋]李心传《建炎以来系年要录》(记南渡前后事)
- [明]陈邦瞻《宋史纪事本末》